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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0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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灑不來,這一路上要是出了什麽意外,皇上一定饒不了我,你就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,收了我這隨行的護衛。”

“堂堂征西大將軍做我的隨行護衛,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一些?”千若羽回頭看了一眼,雖然隔著馬車,可她知道他一定在某個角落裏看著她,舒心一笑,吩咐道:“秦熙,走吧!”

城樓上,玄燁終是忍不住出來了,看著她的馬車‘軲轆轆’地遠去,恨不得追上去跟著她一起離開。德妃抱著還在熟睡中的四阿哥,含淚相送:“舒雅,再見了。”

“她去過你那裏了,是嗎?”

“天還沒亮就來了,她抱著四阿哥看了很久,還留下了這個。”德妃取出她臨走時留在桌上的錦盒,玄燁打開一看,裏面是一枚圖章和層層疊疊的契約書:“曦雨閣,還有和南王府簽訂的契約,她給朕留下了近半個江山的財富。”

浮華囂,轉瞬已成空(八)

天空‘滴滴答答’地下著雨,昔日富麗輝煌的西寧侯府,如今只剩一片蕭條,千若羽觸碰著眼前的一桌一椅,回憶著那些曾經擁有的美滿。

“好大的雨,幸好回來得早。”身後傳來熟悉的聲線,千若羽回頭一看,入目的果然是福全溫和的笑臉。福全拍了拍沾濕衣裳的雨水,微笑道:“舒雅,歡迎回家。”

“你怎麽在這裏?”

“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這裏,所以提前來把房子整理了一下,等你回來的時候就不會又臟又亂的,可是你們西寧侯府太大了,我打掃了好幾天也就把要用的地方整幹凈了,院子裏的花草都來不及重新栽種,你先將就著住一段日子。”福全自顧自地忙著,像一個體貼的小男人,完全拋棄了王爺的尊貴,看她不說話,又給她倒了杯熱茶:“渴了吧?先喝口茶。”

千若羽把杯子擱下,道:“你這是何苦?這些事情不適合你做,這裏也不適合你待。”

“初遇時,你說過‘有緣千裏來相會’,我們都相遇那麽多次了,難道還不是有緣嗎?”福全憐惜著把她帶入懷中,聲音嘶啞地說道:“舒雅,我知道你不愛我,可在你心裏,我至少也有那麽一點的位置,是嗎?我不求別的,只希望能陪著你度過最後的這些日子,陪著你走到生命的盡頭,求你別趕我走,好嗎?”

“你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。”

肅靜的朝堂上,餘清展開明黃色的聖旨,徐徐念道:“西寧侯府謀逆一案已查明,實為冤獄,現追封西寧侯洛寧為忠義一等公,爵位世襲,夫人周氏追封為永和夫人。”

餘清接著展開第二道聖旨,念道:“已故洛妃洛氏溫和端莊,聰敏賢淑,集國母之風,顯國母之儀,故追封為後,賜姓鈕祜祿氏,為一等公遏必隆之義女,遷葬景陵,謚號‘孝昭皇後’。”

餘清又接著展開第三道聖旨,念道:“皇貴妃佟佳氏秀惠端莊,貞靜淑德,多年來持治後宮有道,今冊封為後,念鳳體欠安,不必臨朝接旨,欽此。”
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,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!”

佟蘊錦封後的聖旨已傳遍後宮,可儲秀宮中卻沒有一絲喜慶,人人皆知洛舒雅謚號‘孝昭皇後’,而她卻是‘冷宮皇後’,雖有皇後的虛銜,卻不如一個承恩的貴人。

千若羽走後,後宮中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祥和,玄燁每天都如規則般在各宮間走動,沒有愛,沒有情,一切都只為了後宮的平衡,然後深夜時分,都必然回到雲裳宮中回憶著他和千若羽幸福的種種,雖是睹物思人,望梅止渴,可只有這樣他才能欣然入睡。

床鋪上還透著點點屬於千若羽的香味,玄燁把錦被抱在懷裏蹭了蹭,嘟囔道:“雅雅,你在做什麽?有在想我嗎?我快想死你了,怎麽辦?”

丫丫——

群鴉在空中飛過,更顯宮殿的寂寥,佟蘊錦緩緩踢開腳下的矮凳,雪白的綢緞隨即勒緊,甚至連月兒都被烏雲遮蔽了,只餘桌上的信紙在夜風中‘曳曳’作響。

舒雅,你為什麽要回來?為什麽不肯放過我?你知道嗎?自我認識皇上開始,做他的新娘就成了我最幸福的期盼,我每天都學習著如何去當一個稱職的皇後,怎樣才能成為他的賢內助,直至今天,我的夢終於成真了,可我一點也不快樂,因為他都不願意看我一眼,那種心如刀割的感覺你明白嗎?

如果可以,我只想像小時候那樣,我們一起在草原上策馬奔騰,像鳥兒一樣快樂地飛翔,我不跟阿瑪來京城,你不去揚州,這樣我們都不會遇上皇上,或許我們都不會愛得這麽辛苦,活得這麽累,只可惜都回不去了,我能還你的只有這麽多,對不起。

“嘶!”千若羽按著被樹枝劃破的手指,心裏泛著一種莫名的失落感,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離她而去了。福全聞聲而來,焦急地問道:“怎麽了?我看看。”

“只是劃破了手指,不要緊。”

“怎麽不要緊?你的手指是要彈琴作畫的,受傷了多可惜。”福全把她按在一旁的石凳上,勒令道:“乖乖坐著,事情我來做就好。”

回來已經好一段日子了,福全總是把她當珍瓷一樣捧在手心裏,他不僅洗衣做飯、做家務活,還要親力親為地栽花種樹,本來猶如枯枝的桃林已經慢慢恢覆了生氣,他們過著老百姓般的生活,十分平靜。

“舒雅,再過一段時間,這些桃樹都能開花了,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賞花作畫、花間夜游,還可以釀桃花酒,你喜歡嗎?”福全問了好一會都沒聽到她的回應,覆又問道:“舒雅,你有在聽嗎?舒雅?”

福全隱隱覺得不妥,回過頭來才發現她合著雙眼一動不動地倚在桃樹上,那一瞬間,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幹了,顫抖著手指往她鼻間一探,感應到那緩緩吐出的鼻息才心驚膽戰地松了一口氣,搖了搖她的肩膀,輕聲道:“舒雅,累了回房裏睡,我抱你回去。”

千若羽懶懶地睜開雙眼,搖頭道:“我還想坐一會,你回去給我拿一下毯子,好嗎?”

“好,都依你。”福全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,才往房裏跑去了。千若羽看著樹上剛剛冒出來的新芽,忽然有點想跳舞了,像過去一樣在這個桃林裏歡快地跳舞。

福全生怕她著涼,急急忙忙地拿著毯子出來,卻見她在林中起舞,很輕柔,很迷人,像徘徊林中的花仙子,可下一瞬間她卻迎風倒下了,猶如飄零的落花,讓人感覺心碎。

“舒雅!”福全匆忙去接,短短的一段路卻像天邊一樣遙遠,直至千若羽虛軟的身體落入懷裏,他已是感覺心力交瘁,幹澀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餘恐懼在無邊地蔓延著。

“福全,謝謝你,今生欠你欠得太多,可是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還給你的了,所以下一生,你要記得找我討債,不然我會忘了的。”

“我不想討債,也沒想讓你還我什麽,我只要你好好活著,你聽到了嗎?我要你活著!”福全竭斯底裏地叫喊著,淚如崩堤的洪水模糊了視線。

“我的五臟六腑早已經油盡燈枯,在這裏度過的每一天都是我賺回來的了,怎麽還能貪心?”千若羽隱隱聽到一些微妙的聲音,擡眸望去,竟是桃花朵朵在迎風開放。

“花開了,很漂亮…”

福全循著她的視線望去,每一朵桃花都像她曾經的笑容般燦爛,再回頭時,千若羽已經悄無聲息地睡下了。這一次,他知道她再也不會醒來了,淚在無聲滑落,祭奠著過去的種種。

“如果還有來生,我一定會找到你,下一次,我早也不要做遲到的一個了。”

後續

紗幔飄飛的露臺上,一個三十來歲的美男子悄然佇立著。季如天習慣性地替他整理著被風吹亂的發絲,勸道:“然兒,這裏風大,你才剛剛醒來,別在這裏站著了,進去吧!”

“哥,那位娘娘後來怎麽樣了?那場大火有沒有給她爭得一線生機?”

“她如今遠離是非,說不定在哪兒逍遙著呢!”季如天望向天際,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,問道:“有一件事我倒是想問問你,當年你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?若是真瘋,你如何能想到這樣一個借火逃生之計?若是假瘋,那座皇宮又如何能困住你?”

“假作真時真亦假,真真假假誰能分得清,或許不是我救了她,而是她救了我。”季如風也遙望著天際,舒心一笑,明亮的雙眸中滿是平和。

秋水軒中,傅寧青一如既往地憑欄遠眺,挽起手邊一枝開得燦爛的梨花,低喃著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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